区域推进发展意义的学生评价与学校评价
——杭州市上城区教育质量评价改革探索
作者:浙江省教育厅教研室调研组
发布时间:2016/12/23 9:15:03 已经阅读866次

评价改革一直是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的难点。从1994年起,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率先开展学生综合素质评价的实践,并于2009年与北京师范大学合作启动“基于学生发展的区域教育质量提升”项目,系统探索以教育质量综合评价改革促进教育内涵发展与学生可持续发展的新路,成为教育评价改革的区域典型。浙江省教育厅教研室先后组织了两次专题调研活动,与上城区教育局的领导与教师一起总结上城教育评价改革的经验,体会上城实践的启示。

一、教育评价改革的关键线索

上城区教育评价改革的发展进程中,有四个标志性的实践。

(一)以等级制为标志的学业评价改革

1994年,上城区成为浙江省首批素质教育评价改革实验区,开始探索评价改革。1996年,上城区推出小学生学业考试改革,关注学生学习兴趣、学习态度,改变结果表达方式,取消百分制,用“优秀、合格、不合格”三种等级表达学习结果,推出小学生素质报告单,并在杭州全市推广。

(二)以目标管理为标志的学校评价改革

1997年12月,上城区颁发《小学目标管理项目及标准》,明确提出对学校实施目标管理,并制定目标管理方案实施细则。这意味着上城区对学校的评价开始走出模糊评价,进入以目标管理为标志的标准评价。

(三)以多元评价为标志的学校特色评估

2004年,上城区教育局创造性地组织首届“特色学校”评比活动,引导学校朝着多元特色办学的目标前进。上城区教育局在此基础上,又相继推出“优秀学校评比”和“‘和谐’校园评比”。这些学校评价的改革,标志着上城教育评价改革进入以多元评价为标志的重视内涵发展、特色发展的阶段。

(四)以诊断和改进为标志的发展性评价

2009年,上城区和北京师范大学合作,开展“基于学生发展的区域教育质量提升”的项目合作,实行以大规模质量监测为依托、以诊断和改进为手段、以“读懂学生”为抓手的发展性评价改革。2012年全区取消一年级纸笔测试。2013年开始实行中小学生综合素质评价改革。201 4年7月,上城区成为浙江省首批中小学综合评价改革实验区。

教育改革需要长期的坚持与积累,才能产生成效。二十余年来,上城区教育评价从单一关注学业到关注学生全面发展;从单一关注结果到重视学生成长过程的诊断与改进;从重在学校横向比较到重在目标达成以及纵向发展,学校发展性督导与学生发展性评价成为上城区教育综合改革的重要亮点。

二、上城评价改革的实践举措

纵看上城区二十年的改革实践,特别是2009年之后的八年,既有继承与坚持,又有创新与发展。其主要措施有:

(一)开展服务型机构改革,建立评价工作机制

2010年,上城区教育局从调整组织结构、梳理部门职责、规范工作流程、细化绩效考核、构建信息平台、完善人事管理、设计工作制度、建设项目团队等方面入手,开展构建“管办助评,备归其位”的新型教育管理体系,成立上城区教育督导与评价中心,开展“第三方”区域性的绩效问责和诊断指导。该部门在区政府教育督导办公室的指导下,实施督政、督学和监测的职能。其质量监测职能的完善,明显提高了督导的专业性和指导性。该部门的设立,以推进科学、规范的教育评价为突破口,通过建立区域教育质量评价体系,基本形成政府管、学校办和督导评的区域公共治理新格局。这是上城区实施“管办评”分离,构建政府、学校和社会的新型关系,厘清政府、学校和社会之间的权责关系的改革探索的一部分。

(二)实施学校发展性评价,引导学校自主发展

上城区以三年发展规划为突破口,实施学校发展性评价,引导学校自主发展。首先,建立基于学生发展的增值评价体系,以三年为一个周期,聘请专业研究人员、学校服务对象等多元参与的第三方评价专家,采用科学的监测工具,客观评价学校的发展变化。其次,建立以学生健康发展、教师个性发展、学校内涵发展和社会影响为核心的学校评价体系,引导学校走出片面关注硬件、关注升学率的误区,从而关注学校依法办学、关注学生与教师的健康发展;第三,学校评价由学校自定目标,自我评估,自我执行,重在引导学校加强自我规划,自我约束,从简单依赖行政指令和业务指令中摆脱出来,自主选择寻求学校发展的各种支持力量。第四,建立结果问责机制,将三年总结性评价结果与校长任期挂钩,利用督导杠杆保证办学方向和质量。

(三)开展区域质量监测,强化基于数据的教育改进

根据区域实情,建立“综合监测一综合诊断一综合改进”的3C模式,对全区中小学生开展多侧面、多层次、多方法、多主体的监测,具体指标包括心理健康、身体素质、品德行为、学业水平以及学生成长环境。接着,围绕监测结果开展基于发展现状和成长经历的以差异分析和关联分析为主的综合诊断,如学科评价要尊重学生的起点,重视对学校生源家庭的影响的研究,才能科学地开展现状分析、成长刻画、差异分析以及原因关联。最后围绕诊断结果,开展综合改进,改进中强调结果的区、校、班的分层反馈,改进策略的系统设计,以及改进策略的区域推动和多方协同。 “3C”模式大大提升了区域基于数据的改进,提升了学校教师的反思能力。

上城区以“读懂学生”为载体,区校协同,共同做好基于数据的改进工作。其中行政部门重在决策改进,学校管理者重在管理改进,教师重在教学改进。各级各类人员,对照报告,解读数据,认识学生的认知规律,了解学生的心理特征,结合学生的家庭环境和发展起点,提供适切的教育,促进学生的健康、全面发展。

例如,杭州市教科所附属小学在研读区域反馈的学校课业负担监测报告后,发现学生的作业负担、作业难度和学习压力指数都高于全区常模,而学业兴趣低于全区常模,因此把工作聚焦在学科作业改进上,从作业的自主性、综合性、选择性、趣味性等角度入手研究作业设计,切实克服机械重复作业较多的问题,减轻学生过重学业负担。

(四)制定综合素质评价体系,培养全面而有个性的学生

围绕身心健康、品质优良、学业上乘、技能全面、个性突出的区域学生培养目标,制定区域学生综合素质评价方案,促进学生全面而个性地发展。该综合素质评价,全面反映学生学业水平、身体素质、品德行为、综合技能以及特长爱好等表现。如身体素质,评价指标包括了身体基本状况(身高、体重、视力)、身体机能(国家体测项目)和体育运动习惯(体育运动习惯)3个二级指标5个三级指标,引导学生形成良好、健康的体育运动习惯。该体系既强调评估学生应达到的要求,更强调过程中的发展变化。

为了很好地促进综合素质评价的校本化实施,区域系统制定中小学生综合素质评价标准,学校制定实施细则和指导意见,还提供中小学生综合素质报告单以及评价标准。比如,“学习兴趣”指学生对学习的一种积极的认识倾向与情绪状态。因此“学习兴趣”需从“主动性”和“持久性”两个维度进行评价,并分小学低中高学段和初中段进行行为说明。评定结果分为合格和优秀两个等级。

该方案鼓励学校结合实际情况,大胆创新,形成各自的评价标准。如建兰中学围绕道德行为评价维度,结合校本培养目标,开展“发现身边的最美成就最美的自己”的“建兰美少年”评比,旨在帮助孩子追求良好的品行。又如时代小学营造精彩纷呈的校园文化,努力为每位学生搭建展示特长、实现梦想的舞台: “金话筒”小主持人、 “越跳越快乐”跳绳能手、“丑小鸭”才艺之王、英语卡拉ok赛、科技小院士、游戏达人、时代墨玩高手、小小摄影师、数学小博士等。力图让活动与课程有效接轨,将主题活动与常规教育结合,将实践活动与学科教学融合,通过多元的成长评价,丰盈学生精神世界,促进学生特长发展。这些措施,保障了综合素质评价在区域基础上的校本化实施。

(五、)规范区域教育质量管理,聚焦学科核心能力和关键技能

改变区域教育质量管理模式,走出片面关注学业质量、片面依赖统考统测、片面依赖延长学习时间的质量管理思维,建立“关注学生健康发展、关注学科核心能力、关注学科阶段特点”为核心的区域质量管理思路。第一,以区域监测代替常规统测,取消“全年级、全学科、全员”的统考模式,实行“部分学科、部分年级、部分人员”质量监测;第二,关注学科核心能力和关键技能,核心能力包括阅读素养、问题解决和科学素养,关键技能包括口语能力、实验操作;第三,关注学科阶段特点,还原考试学习功能。比如,天长小学开展期末“经典两周”微型课程建设,推出以发展性评价为策略的“免考制度”。用轻松愉悦的看一看、动一动、听一听等体验活动代替原有的学科复习,用“游园活动”星级评价等方法代替原有的期末语文、数学考试。

三、从上城实践看教育质量综合评价改革的实质与路径

站在积极推进教育质量综合评价改革的今天,回顾上城区在评价领域的二十年探索,可以读出深化课程改革实践中评价改革的路径。表面上看,教育质量综合评价改革是要建立以“综合”为特征的新评价体系;但从基层实践看,这是以新的教育质量观去改造以往的教育评价实践的努力。我们借上城区的改革实践为镜,来阐释对中小学教育质量综合评价改革的理解。 (一)端正教育质量观,树立以学生发展为本的“四个关注”的综合评价思想

立德树人是教育的根本任务。教育质量综合评价改革必须坚持以学生发展为本的思想,切实克服“唯分数”的评价,扭转单纯以学生学业考试成绩和学校升学率评价中小学教育质量的倾向。

上城区的评价改革,始终把学生发展视作一切改革的核心。在上城区,学生发展的内涵是被扩大的。它包含三层含义,首先是学生在德、智、体、美等方面的全面发展;其次是存在个体差异的每一位学生的发展;第三是学生可持续的发展。他们将促进学生全面而个性地发展的理念蕴含在学业评价、学生成长评价、学校评价乃至教师评价中,树立关注学生的全面发展、关注质量形成的过程与成本、关注学生的学习品质、关注学生成长环境的综合评价思想。

上城区评价改革,是从学业评价改革开始的,从百分制到等级制,以及随后推开的综合素质评价是联系在一起的。适度降低学业评价的区分性,有利于加强综合素质评价的导向作用,以落实学生全面发展的理念。2010年,上城区进行机构改革,设置学生发展研究中心和学生成长支持中心,凸显更好地满足学生个性化成长的需要。2009年起,上城区围绕学生的全面发展,持续开展身心健康、学业水平以及成长环境等因素的监测,通过差异分析和关联分析,综合诊断学生学习状况、学业负担、学习品质、成长环境,完整描述学生学习质量及其形成过程。同时根据监测所发现的规律与现状,针对特殊群体,研究专题性的教育干预对策。这些举措都很好地体现了“四个关注”的思想。

(二)完善学校发展性评价,改进区域教育质量管理机制

《教育部关于推进中小学教育质量综合评价改革的意见》指出,要依据党的教育方针、相关教育法律法规、国家课程标准等有关规定,突出重点,注重导向,把学生的品德发展水平、学业发展水平、身心发展水平、兴趣特长养成、学业负担状况等方面作为评价学校教育质量的主要内容,着力构建中小学教育质量综合评价指标体系。这一精神说明这轮评价改革的切入点在学校评价,重点在以正确的教育质量观来评价学校。

我们必须承认,区域教育质量管理机制是当前基础教育问题的一个焦点。它指的是地方政府、地方教育行政部门如何评价学校教育质量,评价中小学教育工作绩效的思路、制度与技术。中小学教育质量综合评价改革应以改进区域教育质量管理机制为使命。官员、教育工作者以及百姓必须在机制层面认识这一问题,尊重规律地积极调整,基础教育才有可能回归到理性、健康的发展轨道。

学校评价改革与学生评价改革的协同推进是上城区评价改革的一大特点。从1997年强调目标管理的标准评价到2004年基于学校发展规划的多元评价,上城区的中小学校经历了从整体提高办学水平到鼓励学校特色发展的进步。确立“发展性”的评价取向需要“瓜熟蒂落”的等待。2010年,上城区设立包括督政、督学和监测三项职能的区教育督导与评价中心,将学生学业评价、综合素质评价、教育质量监测、学校发展性督导等工作统筹在一起。学校评价重视学校章程的引领和发展规划的统整,考虑学校的发展基础,关注学校的特色发展,强调基于增值的学校绿色评价。

区域性统考制度是区域教育质量管理机制的具体反映。在很多地区都以频繁的区域性统考的排名作为抓教育质量的“法宝”的今天,上城区取消了区域小学1-3年级任何形式任何内容的统考,4-9年级采用标准化考试的方式,只对部分年级、部分学科、部分学生进行抽测,不进行全区性排名,不纳入学校绩效考核,结果采用分层反馈,只用于区域和学校教学改进。这种统测方式,汲取区域质量监测的经验,保障统考结果的低利害,重在发挥区域统考I向诊断作用。

(三)深化综合素质评价,建立以校为本的学生综合评价体系

建立教育质量综合评价指标体系,并不只指向学校评价,它要同时推进综合素质评价工作,促使面向中小学生的综合素质评价的常态化实施。

综合素质评价是克服学校教育中“唯分数”现象的重要切入点。它既是关注全面发展、鼓励个性发展的评价观的反映,又是兼具自我教育功能的过程性评价方式。综合素质评价的制度设计要求学校以学生的发展状态与水平为评价对象,多渠道开展对学生素质的诸方面的过程性的个性发展评价。其常态化实施的困难,一在观念,片面寄望于综合素质评价结果的高利害应用,而忽视综合素质评价的实质是促进学生成长的一种教育方法;二在方法,如何结合相关课程进行客观而简明地记载与评价,同时又尊重学生成长的个性特点。

20世纪90年代开始,上城区的评价改革一直聚焦在学生综合素质发展。不管是最早的学生学习兴趣、学习态度,还是如今关注学生身体素质、道德行为、学业水平、综合技能和个性特长,上城区的学生评价始终坚持综合视野、分项展开,基于学科、超越学科;淡化考试分数的绝对评价,以貌似模糊的分项等级评价更整体地描述学生的发展;关注学生学习与成长的过程,关注学习兴趣和学习态度的积极影响,发挥评价的育人特色;鼓励学校结合实际的探索,形成以校为本的学生综合评价体系。上城区教育质量综合评价推进中,非常重视区域制度设计下的校本化实施,突出以校为本的实践推进。

以校为本的实践推进,极大地保证了学校参与评价改革的热情和积极性,也很好地传承了学校文化和特色。比如,上城区的崇文实验学校在全省最早推行低段无纸化考试,如今学校形成了基于新班级教育的以“认识自己·成就自我”为核心的学生评价体系。各校都形成了基于学校办学特色的学生评价体系,形成了“建兰美少年”“勇进阳光学子”“金都和美学生”“紫阳书香学子”等备具特色的校本学生评价体系。

(四)改革学校考试制度与技术,还原考试的学习功能

推进教育质量综合评价,虽然强调“综合”,但无法回避学业评价。区域层面的统考与抽测要以正确的评价工具与方法,体现正确的教学导向,指导学校完善校内考试制度,改进学校教学质量管理,制止学校在形成性评价中滥用终结性评价的思路,指导学校提高包括纸笔测试与实践性评价的评价技术,还原考试的学习功能。

中小学教育质量综合评价改革必须正视学校考试中存在的问题,将改进评价方式方法与学校教学质量管理机制纳入改革的目标。只有学校层面的考试制度与命题技术有改观、有进步,学生的学习状态才会好转。

上城区的学业评价一直重视学科的核心能力和关键技能,比如英语的口语表达和听力、科学的实验探究,还有更综合的核心素养,如问题解决能力和不同文本的阅读素养。区教育学院(教研室)要求各学科重视考试命题研究,组建每校至少1人的学科教研大组,开展命题技术培训,组织针对中考和学困生的分层命题比赛,引导学校树立科学的命题观,关注学生的学习过程,关注学科的核心能力。

江城中学针对学校生源状况,开展基于导学稿的学业评价改革,采用“3+3+3+1”的模式(3分原题、3分衔接、3分变式,还有1分习惯),学业提升效果明显。这种评价,改革学校考试制度与技术,还原考试的学习功能。

(五)切实“读懂学生”,推广基于数据的教育改进

评价的目的是为了改进,是为了了解学生,以促进其有效学习与健康成长。但在基层,以 “统”“综”“比”为特点的评价结果的简单应用颇为流行。习惯采用统一内容、统一形式的评价,总想用一个便于比较的统计量来概括被评价对象,总以为横向比较能产生促进的力量,但这些做法使得统一以外的都不重要,使得学生的基础与特点都被忽略,同时又浪费了评价过程中获得的大量信息。

“科学运用评价结果”是中小学教育质量综合评价改革的重要目标。评价结果的呈现与使用应注意“管理立场”与“学生立场”的区别,要从促进发展的角度,发挥其诊断与改进作用。上城区开展的“读懂学生”活动历时7年,集区校之力搭建平台,围绕教育质量监测数据,引导教师读懂数据背后学生的认知规律、身心健康、成长环境和学习起点,在此基础上开展反思交流和行为改进。如上城区利用教育质量综合评价监测数据,以初中学困生转化为课题,分析学困生成因,读懂学生,并从班级协同、家校合力、心理帮扶等措施入手,实施综合对策,实现学习困难生的集体转化,成效显著。

上城区的“读懂学生”有效地挖掘了教育质量综合评价的数据价值,凸显学情分析的综合视角,淡化结果使用的高利害,通过方向引导和技术示范以及先进表彰,促进了教师行为改进和学校的管理改进。

(来源:《基础教育课程》2016.12.(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