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师保国 刘 霞 余发碧
发布时间:2017/11/21 10:37:52 已经阅读1092次

摘要:创新素养被列入核心素养的框架体系之中是时代发展的必然选择。文章基于核心素养的视域,对各国际组织与发达国家所提出的创新素养指标及其内涵进行了梳理,同时结合当代心理学领域对创造性基本概念的界定与相关研究,提出创新素养主要涵盖创新人格、创新道德素养等在内的创新品格,以及发散思维、聚合思维、批判性思维等在内的创新能力。在教育教学中落实创新素养,应从课程改革、教学设计和教师发展等多方面入手。

关键词:核心素养;创新素养

一、创新素养是核心素养的“核心”成分

(一)重视创新素养,是国际社会人才培养的共识 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 OECD)在其从1997到2005年所开展的“素养的界定与遴选:理论框架与概念基础( DeSeCo)”研究项目中,把核心素养被定义为个人实现自我价值、促进终身发展、融入主流社会和充分就业所必需的知识、技能及态度的集合,它包括能互动地使用工具、能在异质团体中开展互动及能自律自主地行动三个维度。虽然在这三方面的具体内容中并未明确提及创新素养,但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对其重视程度并不低。DeSeCo提出,核心素养的核心是反思性,它是涉及元认知、创造力和批判性思维的复杂心理过程,要求个体具有一定的社会成熟度,能够考虑不同的观点,提出个人的独立见解,并对自身的行为负责。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也对创新素养给予了充分的重视。2013年2月,该组织和美国布鲁金斯学会联合启动的“学习指标专项任务( LMTF)”发布了名为《走向普遍学习——每名孩子应该学什么》的研究报告。该报告提出检测学生学习成果应涵盖七大维度。这一学习指标体系可以视为对核心素养的描述性框架,它非常重视中小学生思维能力和工作方式的培养,处处渗透着培养学生创造性思维、批判性思维、尊重、沟通、合作与解决问题的能力。2005年,欧盟(EU)执委会发布《终身学习核心素养:欧洲参考架构》报告,对终身学习的八大关键素养进行了界定。其中,“主动与创新精神”榜上有名,反映出该组织对学生创新素养的重视。除了上述国际组织,在主要发达国家和地区开展的核心素养体系中,也都明确提出或强调了创新素养的重要性。如美国21世纪技能联盟提出的核心素养包括学习与创新技能,其具体指标有创造力与创新、批判思维与问题解决、交流沟通与合作。日本的“教育课程编制基础研究”项目组提出的“21世纪型能力”模型也明确包含了创新素养的内涵,根据该模型,思维能力是21世纪日本国民生存必备能力之一,居于基础能力和实践能力之间的中心地位,包括解决和发现问题的能力、创造力、逻辑思维能力、批判思维能力、元认知和适应力等。新加坡教育部在2010年颁布学生“21世纪素养”文件,其核心素养也包括了批判性、创新性思维、好奇心与创造力、合理的推理与决策和反思性思维。对比这些组织与国家核心素养的指标体系,不难看出,重视与创新相关的品格、能力是国际社会在人才培养方面的共同经验。

(二)重视创新素养,是国内学生成长发展的需要

近年来,党和政府高度重视创新对于国家和个人发展的重大意义。十八届三中全会在《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中提出了深化教育领域综合改革的总体要求,明确教育应增强学生社会责任感、创新精神、实践能力。中共中央国务院颁布的《关于深化体制机制改革加快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若干意见》进一步提出教育领域要营造鼓励创新、宽容失败的创新文化,改革基础教育培养模式,尊重个性发展,强化兴趣爱好和创造性思维培养。在此背景之下,关注学生的动手实践能力,促进学生的创新素养发展,也已经成为国内社会及教育界的共识。

二、创新素养涵盖创新品格与创新能力

(一)来自核心素养国际研究的启发

早在DeSeCo项目中,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2005)就提出素养不仅限于知识和能力,而是涉及知识、能力或技能、态度的组合。它综合了个体的基础知识、认知技能、价值观、态度和情绪,涵盖了稳定的特质、学习结果、信念一价值系统、习惯和其他心理特征等。换言之,核心素养将重点放在个体现在及未来应该具备的知识结构、关键能力及情感认知等方面,并跨学科跨情境地规定了对每一个人来说都具有重要意义的素养。遵循这一思路,具体到对创新素养二级指标及内涵的界定上,我们可以看到各国际组织和发达国家对创新素养的界定主要包括创新与冒险精神、创造力或创造性思维、以及批判性思维等方面,这些观点为理解创新素养的内涵提供了一个基本的框架,使我们认识到创新素养不仅应该包括创新的思维能力,还应该涵盖创新的精神、态度等多个方面。

(二)学术界对于创新素养内涵的解读

在美国心理学会主席吉尔福特的倡导下,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创造性成为现代心理学的一个重要研究领域。研究者们在最近六十多年中对这一概念的内涵、结构、影响因素、发展特点及其形成机制进行了大量的探索,并形成了一些较为统一的观点,包括创造性的“4P”定义观点、“4C”层次理论以及社会文化取向的创造性标准观。这些思想对于理解、把握创新素养的内涵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1.创新定义中的“4P”观点

对“创新素养”或“创造性”下一个公认的定义并不容易,但人们对这一现象的理解还是有相对的共识,比较容易接受的创造性定义至少有四个方面,分别是创造性过程(Process)、创造性产品(Product)、创造性个人(Person)和创造性环境(Place),也即“4P”观点。其中与个体有关的主要是两个方面:“Process”强调从思维或认知过程的角度看待创造性,重视创造性思维。按照吉尔福特的观点,创造性思维是个体创造性的核心,主要表现为发散思维(产出),是“从给定的信息中产生信息,从同一来源中产生各种各样、许许多多的输出”。但是这一观点并不完美,伴随着发散思维在信效度方面的争议,人们认为创造性思维还应包括聚合思维。“Person”强调从人格特质的角度看待创造性,重视创造性人格。创造性人格也称创造性倾向,是指一个人对创造活动所具有的积极的心理倾向,它是创造性的重要组成部分。在较为常用的测量工具《威廉姆斯创造性人格量表》中,创造性人格的评定主要包括冒险性、好奇心、想象力与挑战性四个方面。

基于对创造性研究结果的分析,林崇德教授曾提出“创造性人才=创造性思维+创造性人格”的观点,也就是说创造性包含了思维和人格两个方面的内容。考虑到核心素养是学生必备的品格与能力,结合这一理解,创新素养的核心内涵至少应包括创造性人格(主要反映品格)与创造性思维(主要反映能力)。

2.创新表现中的“4C”理论

“4C”理论提供了对创造性理解的另外一种视角。美国当代心理学家Kaufman和Beghetto提出,创造性的表现是分不同层次的。最高层次的创造性是大C(Big-c,c在此处代表的是creativity,即创造性),它反映卓越的创造才能。能够达到大C水平的人通常都是历史上著名的科学家、艺术家等人物,例如牛顿、贝多芬等。第二层次的创造性是职业C (Pro-c),指的是职业人士(如职业作曲家)所具有的、尚未达到大C水平的创造性。第三层次的创造性是小C(little-c),它代表了日常生活中的创造表现,也即普通人每天都可能会展现出来的创造才能,如将意大利食物和中国食物合在一起做一道小吃。第四层次的创造性是微C (mini-c),它强调学习过程中对新事物的独特且个人化的见解与解释。例如一名儿童对“早”是摘了帽子的“草”的解读就是微C层次创造性的表达。Kaufman等人认为,这四种创造性的分类,既代表了四个不同的层次水平,也代表了四个不同的发展阶段。每个人都有可能经历这四个阶段,但发展模式又各有不同。

根据4C模型,创新素养应关注个体创造性的发展过程。在不同的年龄阶段,学生的创新素养内涵有所不同,各有侧重。在基础教育阶段,课程、教学应注重培养学生在微C和小C层次上的创新素养,鼓励个体在好奇心、想象力、挑战性、冒险性等人格方面的发展以及发散思维、聚合思维等能力方面的提高;但到了高等教育阶段,课程、教学则应注重培养学生在职业C和大C层次上的创新素养,鼓励个体结合特定专业领域进行学习、思考和探究,形成深厚的专业知识基础与技能体系。这时创新人格与思维依然是重要的,只是它们不再是领域一般性( domain-general),而是成为领域特定性( domain-specific)的了。因此,对专业的热爱与持续的投入、主动进取、踏实肯干就成为了专业领域内创造者取得高水平成就的重要特征。

3.社会文化取向的创新标准

一直以来,对创造性的定义存在个体主义与社会文化两种取向。[20]个体主义取向从单个人的角度出发,认为创造性是个体表现出来的一种新颖的心理组合。按照这一观点,创新的标准主要是一个,即新颖性。一种事物只要对当事人来说是新颖独特、前所未见的,哪怕对世界来说它是早已存在的,也能够满足个体主义所界定的创新要求。例如,食材不全的时候修改食谱,儿童在纸上信手涂鸦,甚至是婴儿第一次将花生塞进自己的鼻子里,这些行为都符合个体主义取向的创新定义。但显然这样的“创新”并非教育的最终培养目标,有些甚至是危险的(如往鼻子里塞花生)。从职业C与大C的角度来看,我们需要借鉴社会文化取向的创新标准。社会文化取向认为创造性表现为产品的产生,该产品必须被某一权威社会团体判定为新颖的,同时也是适当的(有价值的)。换言之,这一定义要求被称为“有创造性”的个人或者行动必须能够产出一些既新颖同时又具有社会价值的产品。相比个体主义的创新标准,社会文化取向更加强调创新的价值性。一项真正的创新产品,必须既有新颖性又有价值性。一名真正的创新型人才,其行为、观念和产品除了新颖独特之外,还必须是适当的,尤其是要有益于他人和社会。忽略这一标准,很有可能会导致学生为了自我个性的宣扬而排斥他人和社会的利益,难以培养出真正的创新素养。

根据社会文化取向,创造应该是一种在道德和法律底线范围内所开展的活动,创新教育有其道德诉求。不重视道德养成,创新教育将会培养众多思维敏捷、头脑灵活但缺乏是非善恶观念的学生,他们走向社会后可能善于钻空子、找漏洞,为了一己私利而采取不法手段伤害大众和集体的利益。因此,创新素养还涉及品德修养,它也是创新品格的一种表现。

(三)对国内外创新素养内涵研究的归纳

综合国内外有关研究,我们认为核心素养视域下的创新素养是创新知识、创新思维、创新态度或品格等多方面的综合表现,它涵盖创新品格和创新能力两大方面。其中,创新品格指的是个体在创新过程中表现出来的人格品质和道德品质,包括创新人格(也即创造性人格)、创新道德素养(价值观)等。创新能力是指个体在已有的知识、经验和实践基础上,产生新颖且有价值的产品的心理特征,既包括传统上人们所重视的发散思维,也包括批判性思维和聚合思维。同时,作为能力形成的前提条件与重要基础,知识也应在广义的能力概念下得到重视,因此这里的创新能力还包括创新知识,它是指学生进行创新活动所需具备的各种知识,包括学科知识和跨学科知识。这些方面之间相互联系,协同作用,一起促进创造活动的发生。同时随着学生的成长和发展,创新素养的具体内涵和表现还会有所变化,在不同学段应根据这些变化开展针对性的教育培养。

当然,学校当中所培养的创新素养更多的是一种潜在能力。从最关键、最必需、最共同的角度而言,前述的创新品格与创新能力应当是所有这些素养中最应该被重视的部分。

三、落实创新素养对课程、教学和教师的要求

(一)对课程改革的要求

1.在课程方案、课程标准中体现创新素养

课程方案从总体上对课程理念、课程目标、课程结构、课程实施等方面进行了说明与规定,课程标准则对某一具体学科的课程性质、内容目标、实施建议等提出了指导与要求,它们从宏观层面对课程制定进行了规范。根据国际相关经验,核心素养为课程方案的修订、课程标准的完善提供了指导,并进而对学业质量标准的确立提供了参考。例如,对于学科内容的增删改变,课程实施的顺序安排等,传统上人们以学科知识结构及其知识发展逻辑为依据,这样做思路虽然相对明确,但所选内容不能保证对学生发展都有价值。今后课程内容的确定与教材编写等则需兼顾学生的核心素养,以真正体现教育对“人”的发展的作用。我国正在基于核心素养修订高中阶段课程标准,建议新的课程标准和方案在强调基本知识的学习外,更加注重知识在现实生活中的应用,体现创新品格与创新能力培养的要求,把创新知识、发散思维、批判性思维、好奇心等明确地提出来,以最终促进学生创新素养的发展。

2.在课程开发中体现创新素养

创新素养的落实有两条基本思路。首先,各地和各学校在国家课程方案、课程标准既定的情况下,对创新素养的培养可以从综合实践活动人手,结合本地情况开展学科内与学科间、校内外相结合的综合实践活动课程,这类课程既是对学科知识的巩固应用,也能在学习过程中培养学生的问题解决、创新、合作与交流等素养。其次,有条件的地方和学校还可通过课程顶层设计,以办学理念和办学目标为导向,整合国家课程、地方课程、校本课程,充分利用后两类课程的课时,研发和实施一些注重学科融合、有利于学生创新素养的选修课程,形成具有自己特色的课程体系。

(二)对教学设计各环节的要求

1.教学目标的表述要体现创新素养

教学目标对教学活动的方向和最终结果进行了规定,是贯穿教学过程的“灵魂”。任何素养要通过教学来培养,首先都应在教学目标中体现出来。落实创新素养,教学目标的表述要体现到培养创新品格和创新能力上来,相应地,教学重难点也需要突出这些素养。以语文学科为例,教学目标中应包含对学生思维的流畅性、变通性和独特性等思维指标的表述,以及对好奇心、冒险精神等人格指标的表述。这些目标都可以结合具体教学内容进一步细化,如培养学生在写作和说话时快速产生大量想法、不纠结于固有想法、灵活变通、发现问题、批判质疑等品质或能力。

2.教学方法和手段的使用要体现创新素养

教学方法和教学手段要灵活多样,体现创新性。在教学方法上,教师可以结合具体教学内容因地制宜地开展教学,注重激发学生的兴趣与动机,使用开放性或发散性问题引导学生思考,鼓励他们大胆提出自己的想法。同样以语文学科为例,采用续写故事、改编寓言等方法有助于培养学生的思维变通性,采用创作小说、剧本等方法有助于培养学生的思维独特性;采用阅读欣赏神话、古诗词等方法则有助于培养学生的想象力、好奇心等。在教学手段上,学校应合理利用现代信息技术载体,健全并完善实验活动室,开展课外活动与社会实践,促进学生探究能力、创新实践能力的发展。甚至可以设置创新展示平台,开展各类“创新之星”的评比赛事,让具有创造力的学生能脱颖而出,得到认可与鼓励。

3.教学步骤的安排要体现创新素养

创新需要时间,教师在设计教学活动、推进教学进程时,应该让学生有充裕的思考时间,并有不带评价的练习、实验甚至是游戏的机会。在教学步骤的安排上,重视留出时间让学生思考、讨论、质疑、分享,鼓励学生对已有知识经验的批判性思考,同时结合对头脑风暴法、思维导图等创造策略的使用,这些都将有利于学生创新素养的发展。

(三)对教师创新素养及其创新教学能力的要求

作为学生发展过程中的“重要他人”,教师扮演着创新“榜样”和“看门人”的角色,他们的创新素养与创新教学能力对于学生有重要影响。一名具有高水平创造性的教师,由于其自身在创造性思维与人格方面的优异表现,会为学生提供创新“榜样”,通过观察学习的机制必定能够促进学生在思维能力、创造品格等方面的发展。一名具有较强创新教学能力的教师,会在教学过程中以积极的态度对学生的创新行为进行把关,采取新颖的教学方法和开展独特的教学活动,欣赏并鼓励学生的创新想法和实践,从而促进学生创新素养的提升。因此,我们应该提高教师自身的创造性,同时提升教师培养学生创新素养的教学能力。对于学校来说,应鼓励教师在日常生活和工作中的创新,给教师提供丰富的发表和应用成果、跨校交流和进修研习的机会。同时通过开设创意学位班和课程,邀请想象力和创造力领域的专家学者,为教师在创造力课程设计、课堂教学方面提供指导。此外,组织培训和研习活动,帮助教师构建有利于激发学生创意的教学环境,开发多元的创意教案等。对于教师自身而言,要勇于变革传统的教学方式,积极实践启发式、发现式、讨论式以及探究式教学,努力尝试将问题教学法、情景教学法、案例教学法、探究发现法等多种教学方法引入课堂,训练学生的问题意识和培养学生的探究能力。同时还要积极营造平等、民主、开放的课堂氛围,搭建合理的脚手架,为学生创设创造的条件。

(来源:《课程教材教法》2017.02.)